第三节 时间逻辑的困惑（1）
一、走进辨证逻辑圈
与形而上学思维方式产生的年代相仿，辨证思维方式也早在公元前就已经受到东、西方哲学家们的充分关注。在中国有道家思想的开山鼻祖老子（李聃）（约前580－约前500）、孙武（约前535－前？）等思想家，他们无论从本体上还是在实践中，都将事物运动变化的规律掌握得十分精到。就老子的哲学理念来说，虽然他与当时所有的思想家一样，受到了科学水平的限制，对宇宙结构的认识并不能摆脱“有限”的一般认识，但其对事物本身所具有的“运动变化”却有着相当深刻的理解。他在其《道德经》一书中这样说：“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这是说：走向反面是“道”之运动，柔软虚弱是“道”用来表现自己的方式。天下万物生于有（存在），有（存在）生于无（不存在）。显然老子将运动归诸事物的本性，从而否定了事物一成不变的可能。已有的事物会消失掉，而不存在的事物会产生出来。这足使形式逻辑的“同一律”陷入困境。
老子在其《道德经》开篇处的另一句话，同样值得我们关注：“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其意为，“道”，如果说得出，就不是永恒的“道”；“名”，如果叫得出，就不是永恒的“名”。“无名”是天地的开始；“有名”是万物的根本。所以，永恒的无形，可以是要用来认识“道”之微妙；永恒的有形，可以用来认识万物之终极。这两者（有形与无形）是指同一种东西，只是名称不同而已。
为能形象地理解老子的这段话，我们不妨先来看看下面这个图形：
如果你把周围的黑色视为实在，那么白色的圆形便是一个空洞（无）；如果你把周围的黑色视作空虚，那么中间的白色就是一个实在的圆形（有）。无论它是“空洞”还是“实圆”；也无论它是“无”还是“有”，都是同一个图形，所不同的是观察者的着眼点。这就是老子上面那段话的意思。而这个事实恰好令形式逻辑的矛盾律变得没有着落。
“运动”，对于认识事物来说，除了有客观事物的运动变化之外，还有主观自身的运动和变化。老子上面的这段话，正是描述了人们因主观变化而对同一事物所形成的不同认识。
一、走进辨证逻辑圈（2）
上一节中我们谈到，“运动”，对于认识事物来说，除了有客观事物的运动变化之外，还有主观自身的运动和变化。老子对于虚无与实在的论述，正是描述了人们因主观变化而对同一事物所形成的不同认识。
无独有偶，类似的认识，在古希腊的思想家里也有不少。如赫拉克利特（Heraclitus约前540－前480）、柏拉图（Platon 约前427-前347）等。众所周知，爱非斯派创始人赫拉克利特曾提出著名的“一切皆流”之命题。他说：“我们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踏进同一条河的人，不断遇到新的水流。”“我们踏进又踏不进同一条河，我们存在又不存在。”赫拉克利特的这些话一举两得，即表明了物质流动的本性，也表明了人们主观变化对“河”这一概念会有不同的解释。赫拉克利特因此被苏格拉底称为“流动者”。 赫拉克利特认为，在对立与冲突的背后有着某种程度的和谐，并认为冲突使世界充满生气。
奇怪的是，这种充满活力的辨证思维方式，在东方，无论是印度的佛学中还是中国的《易》学中，千百年来都有着十分广泛的阐释和应用，但却始终没有形成一个系统的逻辑学；而在西方，也许是由于神学控制了整个中世纪，而神学所全力支持的是亚里士多德的形式逻辑，所以辨证的思维方式也长期没有得到充分的发展。随着十七世纪以后西方自然科学的崛起，越来越多过去不为人们所知的自然现象给予了辨证思维以充分的肯定。西方思想家们一反过去对宇宙本原的无尽猜想，开始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发生在自己身边自然现象上来。虽然当时的科学还深深地埋在神学之中，但它却在到处寻找一个自然本身所不能解释说明的外来动力。如果英国伟大科学家牛顿（Isaac Newton 1643～1727）的“万有引力”揭示的是物质的真实属性，那么造成行星沿轨迹飞行之离心力的源泉又在哪里？冲出这种认识误区的先锋不是当时的科学家，而是德国伟大的哲学家康德（Immanuel Kant 1724-1804）。在康德学术研究的前期，他曾着力于自然科学的研究。1755年康德发表了《自然通史与天体理论》，放弃了对“第一动力”的探求，提出了地球及整个太阳系是在时间的行程中成立的这一新见解。其不仅将人们对物质运动的认识送回到古希腊时期，即运动属于物质本身，而且引发了后来思想家们将运动、变化这些属于时间领域的现象作为研究感知的素材。
将人类对于物质运动、变化的认识上升为系统逻辑者，乃德国哲学巨匠黑格尔（Georg Wilhelm Friedrich Hegel 1770-1831）。他不仅集世界历代辨证思想之大成，而且以他那系统阐述辨证逻辑的专著——《逻辑学》，总结揭示了辨证逻辑的基本规律，并大有宣判形式逻辑死亡之势！